众博彩票平台网址

槐花
  作者:何少虎  时间:2019-05-19  点击量:   
【字体:

道路两旁的树木不时从车窗的视野中快速倒退,他偶尔瞥见一丛丛白色点缀在翠绿间,似曾相识,仔细辨认后才恍然这是槐花啊。

车窗隔绝了内外的空气,没有嗅到那熟悉的清香,这使得他一时没有想起。原来已经到槐花开放的时节了,一时间他馋了、想了。拉下车窗,身体前倾,猛吸一口,吸入的全是带着浓厚土腥味的浮尘和污浊油腻的汽车尾气,鼻腔与肺叶瞬间受到刺激,差点呛岔气,苦笑忘了自己身在何处。槐花的香味几近于无,但还是有坚强的一丝夹杂其间,顽强得令人心疼,留出一条缝,鼻孔微微的翕动,他贪婪的搜寻着,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其捕捉,一丝丝送往心底最深处。

槐花、榆钱叶、香椿叶,还有其他不同时节的田间野菜,都是小时候常吃的,他最爱吃槐花,从未想过农村人以前用来当粮食充饥的野物,有些现如今成了城里人眼中的稀罕货。中国农村的妇女们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勤快的,田间地头、厨房庭院,无论在哪里你都能看到她们忙碌的身影。记得年幼时,贪玩懒惰的他在槐花开时最是勤快,有些时节不能犯懒,懒一时,便会错过很多,槐花是最受欢迎且最不愿错过的。大清早,母亲提着竹竿和竹篮出门了,在母亲身后,是好不容易早起的他,拖着把长底浅的小竹篓,屁颠屁颠的跟着母亲,小胳膊腿抡得特别欢。槐花采摘的时机不宜早也不宜晚,初长时苦涩,将谢时不甜,同一天的槐花清晨又比过午的香。母亲会在他的小竹篓里放一些槐花,他边走边吃,回家前便吃完了,没有污染,还沾着露水的槐花吃起来很甜很香。摘回来的槐花不需要多余佐料,只用面粉一裹,稍微揉一揉,便可以开锅上屉,母亲架柴火拉风箱,他坐在一旁一边闻着逐渐弥漫出来的香气,一边流着透亮的口水。待蒸好了,槐花从白如玉变成了凝若脂,刚出锅他便伸手,少不得一顿屁股疼,独自站在院子角落嗷嗷哭,冷不防母亲把一块放凉的槐花疙瘩塞进他嘴里,顾不得擦去挂在脸上的两道弯曲泪痕便嚼了起来,欢喜得鼻涕直吹泡泡,连刚刚挨打的事也忘了。长大了喜欢蘸着调料吃,酸、甜、咸、辣四种滋味混合在一起,最后只剩下一个香,那是儿时的味道,那是母亲的味道,那更是思念的味道。大约有十多年了,自毕业参加工作,便再不曾吃过母亲亲手蒸的槐花,错过一年,只得等待来年,一直等待,一直错过,年复一年,直到不经意间忘却。

与一位母亲聊起她的孩子,言语间洋溢着骄傲与自豪,满满地爱意让他的思念更重了,母亲和别人提起自己大概也是这般吧。孩子是父母唯一至始至终记挂在心头的存在,无论孩子成长到什么年龄,做了多大的成就,孩子永远是孩子,期盼孩子过得好,过得开心,便是此生唯一的念头,唯一的愿望,那是他们为之奋斗一生的意义所在。当初想着能补贴家里,让父母过上好日子,他自愿成了一名背井离乡、四处漂泊的工程人。在外多年,见识了一些风景,欲望的诱惑于他而言还不如清风来得烈,其间也曾想过是否离开这里,另寻他处,或者干脆回到家乡与父母相伴。但这里俨然已是他第二个家,他舍不下这边一起经历的人和事,世间安得两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?

“对不起,母亲,我让您失望了...”心中默然。手机震动,他收回飘远地思绪,是项目微信群,看着那条新消息的内容,脸上浮现出笑容,心想今年不会再错过了。

望向车窗外的黄河,曾一直以为黄河永远是奔腾的黄色,所以才会被称为“黄”河,来到这里才知道其他色彩的存在,比如冬季是青色,整条河流静谧而平稳。此刻裹挟着上游泥土的黄河是红色,在夕阳的映照下,本应更加壮丽雄阔,如龙翻身,鳞光闪闪,似血沸煮,浪涛滚滚,但仔细凝视竟感到有些异样,只觉像是一碗倒入了调料后被搅拌的槐花疙瘩,辣椒红得耀眼,醋意扑鼻,香诱人。

Produced By 大汉网络 大汉版通发布系统